走读长兴|雉山
雉山
走读长兴(五)
李玉富
浙江省长兴县署所在地为雉城镇。地名“雉城”的由来缘于县城北侧的小山雉山。古代唐至清，雉山紧邻城堞。清同治《长兴县志》“卷十.山”将雉山列在群山的首条开端：记为，雉山在县北，与城相接（旧志在县北五里，误），高五百尺，周二里（张志云周六里，误）。张元之《山墟名》云： 雉山以形类雉”。云梁武帝时有童谣曰“鸟山出天子”，江表以鸟名山者悉凿。案陈高祖则雉山人也，其山有追赠。
县志记载了一桩相关雉山的重大历史事件，南朝梁时，长兴籍帝王陈霸先禅梁建立陈朝，乃天人感应，童谣“鸟山出天子”早已做出预言，所以陈霸先禅梁称帝乃顺应天命，建国后陈霸先立即追赠雉山，封禅昭告天下。于此，雉山也有了长兴县龙脉结穴天子福地的祥瑞。
渴望占据雉山这块出皇帝的结穴地为自己的王图霸业祈福成为豪强们的梦想，几十年后雉山又引发了第二次重大历史大事。唐初李唐王朝刚立国不稳，武德五年（622）八月，江南豪强辅公祏在丹阳造反自立，建国号宋，武德七年（624），辅公祐特意改县地今长兴的绥州为雉州，将长城改称雉城，辇土为城，预作备用的国都，不料仅一年，辅公祏连同他的宋国梦便灭亡了，辅公祏兵败被杀，但雉城连同这个地名则因雉山而被保留下来。
时代更迭，古人喜欢以史为鉴，于是每个涉猎长兴历史的人都想凭吊一下这座相关两位帝王兴亡的重大历史小山，登临题咏，成为必修。如明朝曹孔璋题《雉山闲居》：“林响溪雨来，萧萧竹窗暝，瑶琴倦不弹，石栏慨幽屏。烟深鸟依树，花落风满径。隔岸谁诵经，冷冷发清磬。”又清朝吴景旭《雉山道中》：饮河道是鼠，螮蝀亦超遥。欲把题名换，戏称丁卯桥。清朝钱芝《雉山怀古》：“东南王气黯然消，剩水残山见六朝。谁使痴儿承伯业，空留丽曲答童谣。护持圣井余贫衲，指点荒陵有野樵。怅触西风凭眺远，独吟瘦马本无聊。” 钱芝的诗总结陈朝的诸多遗址，雉山童谣、下箬圣井史上英雄人物的过眼烟云。
古人又喜风水堪舆，雉山是长兴山系自互通山发来，至县城北垣的最终结穴地，此引得古代无数文人的联想及堪舆解释，很多甚至著文立说详加解释，留下的残篇，如明熊明遇的《金莲塔铭》、清丁瑀的《长兴诸山总疏》。所有著述都视雉山为县城福地。
时过境迁，无数不太显赫的历史时间人物在比较、宣传中被逐渐沉淀冲淡，忽略无闻。陈霸先和他的陈朝后世渐不新鲜，而短暂偏居一方的豪强辅公祐更是鲜为人知。但雉城这个地名却被长兴人千余年传承下来。好事者经常发问，我们的县城为何称作“雉城”，回答：“雉城以雉山得名”。于是少数猎奇的好事继续追问：雉山在哪？可惜九成的长兴人都已不知道雉山的确切位置。原因很简单，它已不存在了，已被改造成美丽的校园，变成了历史地名。
今天笔者便导引读者走读长兴的雉山。雉山在长兴县职业教育学校校园内，2000年学校兴建，雉山的山体基本被改建成了学校的教学楼及运动场，只保留了山顶处的一极小地块，且也改建成了一座小型山体公园。
拜访学校的门卫，从长兴县职业教育学校的正门进入，眼前是一个台阶式的小广场，广场正东是学校主教学楼，东南侧的山体便是雉山，一座亭台在学校主行政楼后面高耸突兀，那就是倚立雉山顶峰建造的瞭望亭。我们以亭子指引，来到山顶。山顶面积不大，仅一亩见方，瞭望亭居中，已经占了一半面积，四周竹树环合。北望是学习宽敞的操场、运动场，南望则是长兴县城连绵的高楼，一座座犹如城市海洋中的浪花，因为雉山海拔毕竟有35米，也能产生点点“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设想若能登上三层的瞭望台，登高望远，自然更是一番壮阔的城市美景。可惜攀登瞭望亭的楼梯常年锁蔽，不许攀登。“登雉山，雉城就在脚下”，这是我读好几位现代人写《游雉山记》的共同感叹，希望走读长兴的读者，今日读书，明日登临，留下一篇自我史观时论的《游雉山记》。